对戏曲舞台美术现状及前景的判断与思考

　　改革开放新的历史时期，社会生活的巨大变革使这一时期中国戏曲走出低谷。困境中的戏曲开始全方位革新，探索新的出路。国家花大量的钱扶植传统戏曲，但中国戏曲仍困难重重，前途茫茫找不到出路。老百姓宁愿选择电视和其它娱乐方式而远离戏曲。症结不在于社会多元化，娱乐形式多元化，是戏曲首先选择了抛弃最广大的人民群众，一张门票高达几百元，戏曲界追求所谓的“贵族化，舞台美术、道具、服装、音乐、灯光趋于奢华，太长的排演期，过分的追求形式，中国戏曲越来越呈现出“小众艺术”的趋向。这种戏剧已经不是为老百姓服务的。或者说不是为最广大的普通老百姓服务的！脱离观众，使得戏曲重新成为了少数人欣赏的贵族艺术。这当中，动辄耗费上百万，甚至几百万的舞美设备、灯光、音响，舞台美术起着推波助谰的作用。过于超前的消费把观众挡在了艺术的殿堂大门之外。

　　如果说，人类物质与精神生活的需要是设计的动力，那么科学技术的发展就是设计的基础。在市场经济大潮中，在社会大舞台上显示身手，中国戏曲要寻求发展的空间，重要的条件之一就是舞台美术设计观念的更新，中国戏曲在艺术上既有共同风格，又有丰富多采的艺术表现能力和千差万别的艺术个性。它从来就不是保守的，而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而不断革新。而这种革新的标志就是重视科技与设计的关系。而这种物质与精神的辩证关系，正是设计及舞台美术设计的规律之一。这是万万不能忽视的。

　　戏剧是以表演艺术为主导的，而表演的核心就是动作。对戏曲来说，就是载歌载舞的程式化动作。我们在考察舞台美术的功能时，必须紧紧围绕戏曲动作这一中心环节来研究舞台美术与动作的各个方面关系，并且着眼于各要素间相辅而成的综合关系，做总体考察。这就是“软科学”的审视方法。时代在变迁，社会生活在变化，人们的思想观念、审美观念也在不断地更新。有着深厚传统的戏曲艺术，当然可以按照原有的艺术形态保留、承传下来，精益求精，让当代与后世的观众去欣赏古典的"美"，去感受过去时代的人与事，去认识历史。它关系到我国整个的民族文化事业，更关系到我国民族的根，民族的繁荣昌盛。寻求一种形式上的突破，对戏曲艺术的发展、创新有所建树，也是我们这代人义不容辞的历史责任。我们不能仅仅因为自身的观念上的偏失而丧失了观众的欣赏热情，从而坐失中国戏曲事业发展的机遇。

　　京剧艺人常说“布景就在演员身上”。如果把景物造型的全部功能片面地归结为再现剧情的具体地点，不仅容易造成布景与表演闹矛盾，而且这种重复表现在美学上也毫无意义。诱发观众对整体环境感觉产生想象的方法，是与中国“物感论”为理论基础的京剧抒情写意的美学思想，而对时代精神的形象揭示，有时单靠演员去表演是困难的，这就需要舞美帮助。过去戏曲舞美对这方面的功能的发挥是很不够的。反之，富丽浮华的装饰图案的布景，不仅无助于表演，反而渲宾夺主。那种五光十色，花花绿绿布景的富贵气、脂粉气，往往透出了一种艺术修养不高的表现，这也许是旧剧团过去长期追求商业化的遗迹。所以，对过去戏曲在如何发挥舞美的装饰功能方面，还有许多尚待我们去反思的地方。老一代的艺术家，他们是民族戏曲艺术创造者、承传者和拥有者。是他们把中华民族的社会生活、道德观审美意识、哲学思想用艺术形象展示在舞台上，熔铸着我们这个民族的戏剧艺术，以"高台教化"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尤其是在中国进入近代社会的文化背景下，才又开始了艺人与文人的结合，今天出现的艺术流派及其在剧目、音乐艺术上的成就的繁盛景象，就是最明显的例证。随着戏曲表现题材日益广阔，在舞台上如何创造—些有新意的美的布景程式，是发展舞美装饰的功能极为重要的新课题。

　　传统戏曲的舞台美术，往往着重共性，不讲究个性，自然也谈不上讲究景物造型风格的创造。为了创造出鲜明的布景风格，京剧舞美设计者应摆脱狭义“景”的概念，摆脱习惯从一场一景地孤立考虑的方法，着眼于创造演出的总体形式。幕一打开，甚至观众一进入剧场，就能从布景样式中受到“这一个”独特风格的感染。舞美设计表现动作的内涵，就是把人物深层的精神世界的东西推到前景，把对物质外壳的描绘退居次要地位。抒情言志是中国京剧的美学特征。搬用话剧写实布景于京剧舞台，导致见物不见人，堵塞了观众想象，是不足取的。而布景取消论者，用因陋就简或“穷对付”的办法致使舞台苍白贫乏，观众亦难以唤起美的想象，也是不足取的。它是京剧舞美创作最大的依据、最大的原则。而舞台美术各个方面的功能，则是它的分支，也是这个大系统中的子系统。实现戏曲舞美功能，对每个具体的戏来说不等于没有侧重，这就需要从整体着眼，综合考虑。其目的是为了完成服务于戏剧动作的总功能。这是舞美“再创造”的起点与归宿。

　　我国新时期戏曲舞台美术设计风格处于传统与现代、中国与世界的时空交汇点上。这一时期反映社会生活转型中人们的价值观念，人生哲学的变化；反映普通个人生活经历，深入家庭生活矛盾，贴近生活贴近观众心灵的戏曲作品增多。丰富的内容与形式为中国戏曲的舞台美术设计的构思与创意，提供了一个自由创造的新天地。一批让人们耳目一新的舞台美术形式，为观众创造了全新的感觉。

　　今天，是现代戏曲发展过程中一个特殊阶段，而现代戏曲在整个历史时期中是戏曲改革过程的一部份。仅从社会功能和历史价值上来肯定戏曲的地位，仍是功利主义的态度，并没有揭示出它的本质特征。戏曲是艺术，它的魅力在于形象地再现生活，以其塑造的典型人物性格，给人以美的召唤和斗争的力量；作为表演艺术的戏曲，又通过舞台形象，即演员的二度创作，撼人心魄。因此，戏曲社会地位的巩固确立，尚有赖于对它的文学价值和美学价值的充分肯定。特别是对戏曲艺术创作审美规律、形象塑造等重大问题的探索和总结，指导了戏曲创作，促进了戏曲空前兴盛局面的诞生。因此，由于戏曲所表现的生活和人物形象每个历史时期都有所不同，舞台上的角色行当也就日益丰富多样，新的表现技巧也会不断发展，日积月累，新的表演程式也随之出现。新行当和新技巧相互促进，相得益彰，整个戏曲表演形式也随之不断发展。舞美设计师能够跟上时代的发展，在市场经济大潮中，在社会大舞台上显示身手，原因之一就是设计观念的更新，而这种更新的标志就是重视科技与设计的关系。随着我国经济实力和综合国力的逐步增强，人民群众经济承受能力的逐渐提高，大量的现代化的舞美技术、舞美手段会被应用在中国戏曲的演出当中，这是一个不远的理想，也是最广大普通百姓的希望。但是，任何过于超前的奢华都会葬送中国戏曲的未来，这是一个不争的现实问题。应该引起我们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