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之根——北京东城文化散记（书稿１１）

作者：佚名文章来源：不详点击数：更新时间：2008-9-3 21:3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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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民间舞蹈

清康熙年间（1662年——1722年），民间走会在北京兴起，其舞中幡、旱船、杠子、花坛、狮子、高跷等民间技艺，深受百姓喜爱。清乾隆年间（1736年——1795年），逢旧历四月初一至十五，各种民间会档赴妙峰山开山庙会走会。有少林、五虎棍、开路、大鼓、秧歌、高跷、中幡、扛箱、什不闲等。从京城出发，一路展演，观众如堵。是为当时民间大型文化活动。东城区曾在1987年挖掘整理了雍和宫的宗教舞蹈“打鬼”及民间花会。和平里小黄庄的“开路”，东四街道的“踩高跷”、“耍狮子”、“大头娃娃”、“小车会”，东华门街道的“跑旱船”，北新桥街道的“五虎棍”，朝阳门街道的“地秧歌”，交道口街道方砖厂的“少狮”等。这些五光十色的民间花会是集音乐、舞蹈、杂技、武术等多种艺术形式综合性的民间表演艺术，往往依附于民俗活动中而生存。1996年，在地坛体育馆成功举办了大型秧歌组舞“江山如画”的演出。1996年至今，每年都要在文化馆举办北京稻香村杯秧歌大赛，对具有汉族民间特色的秧歌的发展起到了促进和引导作用。

1.雍和宫的宗教舞蹈“打鬼”

雍和宫原为清雍正皇帝允禛未登基时的府邸，最初叫“禛贝勒府”，后更名为“雍亲王府”。允禛继位后，将“雍亲王府”改名为“雍和宫”。雍正十三年（公元1735年）胤禛（即允禛）暴卒，乾隆九年（公元1744年）弘历将“雍和宫”改为喇嘛庙，作为皇家的礼佛之所。

过去雍和额宫每年新春都要表演“羌姆”，蒙古语叫“跳布扎”，汉语名“送崇”、“散”，又叫“黑衣舞”，俗称“打鬼”。关于“跳布扎”的来历，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系黄教祖师宗喀巴所传；另一种认为系为纪念康熙皇帝打败入侵西藏的噶尔丹而编创，旨在庆祝黄教的中兴，并提醒黄教喇嘛时刻警惕着，别让外敌再次入侵西藏。

雍和宫的宗教舞蹈“打鬼”集音乐、舞蹈、戏剧等形式于一体。每年农历腊月二十八至正月初四在宫内外演出。也有人说是在正月二十九至二月初一举行。据顾朴光《中国面具史》中说，雍和宫“跳布扎”共演三天，农历二十九日为预演，俗称“演鬼”；正月三十日为正式演出；二月一日由头戴面具、身穿花袍的演员装扮成各种神佛，结队出庙搜索藏匿在民间的魔鬼，因队伍绕寺而行，故称为“绕寺”，又叫“转寺”。正式演出共分十三幕，有20名乐手伴奏，表演时间约3个小时。

第一幕叫“跳白鬼”，4名小喇嘛身着白色衣袍，头戴白色骷髅面具，手持短棍，扮作“白鬼”。他们来到天王殿前的广场上，先行“净坛”，然后在大号筒、唢呐、铙钹、锣鼓的伴奏下狂舞起来。

第二幕叫“跳黑鬼”。4名小喇嘛身着黑色衣袍，头戴黑色骷髅面具，手持短棍，扮作“黑鬼”。他们在“白鬼”舞得最欢快时进入场中舞蹈，“白鬼”退到一旁休息，几分钟后复又加入舞队，形成“黑鬼”与“白鬼”合舞。

第三幕叫“跳螺神”。4名喇嘛身着五色绣花缎衣，头戴面貌丑恶而呈嬉笑神情的面具，面具上罩墨绿色螺形帽，表示他们是水中鱼、虾、螺一类动物；手执短棍，在“白鬼”、“黑鬼”舞得最欢快时来到场中狂舞。“白鬼”、“黑鬼”退到一旁休息，几分钟后复又加入舞队，形成12人的合舞。

第四幕叫“跳蝶神”。8名喇嘛身着花缎紧身小袄、绣花裙，头戴圆睛巨嘴、相貌丑陋的面具；面具上饰带骷髅的五佛冠；两耳各伸出一五色蝴蝶形翅膀。当“白鬼”、“黑鬼”、“螺神”合舞得正欢时，8名“碟神”张开双手作出飞舞状，进入场中舞蹈。“白鬼”、“黑鬼”、“螺神”退到一旁休息，数分钟后复又加入，形成20人的合舞。

以上四幕是“跳布扎”的序曲，内容大体是：世间的人类被“魔崇”蹂躏得无法生存下去，听说佛教诸神要为人类驱除“魔崇”，太平日子即将到来，不仅世上的活人欢欣鼓舞，连地下的死人和水里的鳞介、空中的昆虫，都欣喜若狂地舞蹈起来。

第五幕叫“跳金刚”。4名喇嘛身着饰金彩绣缎袍，头戴面具，扮作“四大金刚”。所戴面具各不相同：一为狮头，一为犼头，一为象头，一为夜叉头；皆为三目，耳垂金环，戴饰有骷髅的五佛冠。“跳金刚”是正式“跳布扎”的开始，为时约十几分钟。

第六幕叫“跳星神”。4名喇嘛戴狞眉怒目饰骷髅面具，扮作“四星神”；其中两人穿缎袍朝靴，为“文星”，两人穿铠甲战靴，为“武星”。他们从天王殿出来，加入“四大金刚”行列舞蹈。这一幕有时10人、12人、28人，名叫“十天干”、“十二地支”、“二十八宿”，但较为少见。

第七幕叫“跳天王”。4名喇嘛戴环眼巨口狰狞面具及古天竺式金盔，身穿金甲，脚穿战靴，扮作“四大天王”。4人雄纠纠来到舞场，同“四大金刚”和“四星神”合舞。

以上三幕表示：释家牟尼先后派“四大金刚”、“四星神”和“四大天王”驱除“魔崇”，但“魔王”势大，难以得手，而且连其踪影也未找到。

第八幕叫“跳护法神”。扮饰者最少8人，最多16人，全部穿饰金绣花缎袍，戴各种动物面具；只有一个略似人形。为首者戴牛头面具，系“欢喜佛”中的大威德金刚。众护法神来到场中，加入“金刚”、“星神”、“天王”队中合舞一次，又单舞一次。如此次合舞、单舞数次后，一个戴梅花鹿面具的“魔王”加入到舞队之中，众天神发现了，立即将它围在中间狂舞起来。在场外休息的“白鬼”、“黑鬼”、“螺神”、“蝶神”等，也加入队中舞蹈。几分钟后，“梅花鹿”冲出重围，躲进天王殿中。

第九幕叫“跳白救度”。“白救度”系观世音化身，由面目清秀的喇嘛扮饰，数目不限，至少13人，全部白衣、白鞋、白帽，不戴面具。先出场1人，为“白救度”佛本身，她与众神合舞一次后，“梅花鹿”再次出现在场中。“白救度”摇晃几下，又出场12个同样装束的角色，作为第一个“白救度”的化身，把“梅花鹿”团团围住。其他神佛也前来助战，一同狂舞起来。舞了一会儿，梅花鹿又跑进天王殿中。

第十幕叫“跳绿救度”。“绿救度”系文殊菩萨化身。扮演者数目、装束和“白救度”相同，只是衣、鞋、帽换成了绿色。舞法也和前一幕一样，“梅花鹿”被包围起来又跑掉了。

以上三幕表示，一场围歼“魔王”的激战已经开始，但暂时还没有取得胜利。

第十一幕叫“跳弥勒”，俗名“捉鬼”。扮演者7人，一名成年喇嘛扮弥勒佛，俗名“大弥勒”；6名小喇嘛扮弥勒佛的弟子，俗名“小弥勒”；皆佩戴大秃和尚面具。7人在场内舞蹈许久，“梅花鹿”又出现了，大、小“弥勒佛”加上前面出场的演员共80余人，将其围捕并用绳子捆绑起来。这一幕的含义有两种说法：一说如果没有“弥勒佛”的力量，便不能征服“魔王”；一说如果没有康熙皇帝父子，便不能打败噶尔丹，黄教也难以在西藏复兴。

第十二幕叫“斩鬼”，俗名“打鬼”，是“跳布扎”的主要一幕。“梅花鹿”被擒后，众演员和喇嘛在鼓乐声中念起藏经。2名黄衣喇嘛抬着一个三角形木匣来到舞场中央。匣内装着一个用香油和面粉捏制的裸体男子，其头、喉、胸、腿、脚等部位均用铜钉钉住，象征化装成梅花鹿的“魔王”已现出原形。这时鼓乐齐鸣，众演员一起狂舞，一个金刚从“大弥勒”手中接过斧形刀，将面人的脑袋砍下，表示残害人民、搅扰黄教的“魔王”已经伏诛。

第十三幕叫“送崇”。狂舞之中，2名黄衣喇嘛从法轮殿中抬出一个放在三角盘形犀牛座上、用高粱秸扎的三角形架子，架子上端插着一支纸糊的“金鈚箭”。表示“魔王”被斩杀后，释迦牟尼用“金鈚箭”将其灵魂钉在三角架内。黄衣喇嘛托举着三角架，经天王殿出昭泰门外，在经声、乐声中焚化。这一幕表示“魔王”已被消灭，从此可以过上太平日子了。“跳布扎”的正式演出至此结束。

关于“打鬼”的故事，历来有几种不同的说法：其一，传说在唐朝文宗时代（公元828年），西藏藏王来巴得马的二弟叫兰得勒马，三弟叫扎鲁赛。藏王笃信天、地、鬼、神。佛教由印度传入西藏后，他信仰红教，而当时百分之三十的藏民信仰佛教，藏王修建布达拉宫时，藏民们负担极重，不堪忍受。二弟兰得勒马劝藏王不要修建宫殿，藏王不听其劝，兰得勒马遂将其兄刺死，他继承藏王之位后，毁佛教、拆寺庙、烧宫殿、驱喇嘛。当时有一个喇嘛叫拉能巴耶尔，躲在山里，为了报复兰得勒马的残忍，穿了一件白里黑面的衣服，骑一匹白马，用木炭涂黑马身，在布达拉宫门前跳起舞蹈，吸引很多百姓围观。兰得勒马很喜爱舞蹈艺术，令人将其叫到宫内表演。当藏王看得兴奋之时，拉能巴耶尔拔出8剑将藏王刺死后逃出宫外，卫士们追出来时，他把衣服白色的一面穿在身上，“黑”马过河时被水冲洗，变成了白马，迷惑了追兵。“黑衣舞”便由此闻名，以纪念拉能巴耶尔除恶之举。其二，“跳布扎”即意味着驱除“魔崇”，就是“打鬼”、“散崇”，其所指即酒、色、贪、嗔、妄、杀6个字。跳布扎是创自西藏的宗喀巴。这与内地和尚所说的“斩六贼”即色、声、音、味、触、酒大体同一意思。其三，“跳布扎”是创自古代印度的佛教，它创始的意义完全和雍和宫内的欢喜佛出于一辙，乃释迦牟尼所遗留的乐、舞、剧。这种说法多来自喇嘛教徒口中，但“跳布扎”只有蒙古文中称谓，藏文中却没有，也没有天竺（即印度）语的名称，尤其是由印度直接传入中国的经典中也没有涉及“跳布扎”或“打鬼”这类词句。究竟出于何时何地需待查证。

据《雍和宫志》记载：“用佛法以驱除魔崇，每逢农历腊月二十八日和正月初四为‘善愿日’，雍和宫即循例举行，视为重典。由北京的各寺庙喇嘛分布诸种形态，头带面具，身着彩衣，穷形尽像，蔚为壮观；锣鼓、唢呐与罡铜齐鸣，声震遐迩；在该宫天王殿前，作种种跳舞姿势，演至最后将一面制魔王斩首，即告毕事。举此典礼俗谓佛法可以驱除魔崇也”。

据东城区文化馆1987年调查，此舞历时约3个小时之久，共分13幕，80人左右（乐队20人），分为21个舞蹈动作。造型有：尼罗佛，下面6个孩童；四大金刚，有天上飞的、地下走的、水里游的，如鹤、鹿、蝶、螺；有4个白鬼，头戴白色骷髅状面具；4个黑鬼，所谓天、地、生灵、鬼神都一起跳舞。另外还有尼罗佛、鹿神的独舞，其他有2个、4个、7个、10个舞者达到组舞，最后合起来跳，场面较大。最后把制作的二尺高的面人抬出来，代表魔鬼，由主祭的喇嘛抽出宝剑一砍，表示除掉魔鬼，今岁平安。在清朝，皇宫内跳此舞时，“魔鬼”不是用制作的面人，而是由一个活人扮演，跳完打鬼舞蹈，做完佛法后，把他送往外地，以象征驱除魔崇。